儿子入赘杭州八年不回,母亲前去探望,见到儿媳当场愣住
王秀兰到老最咽不下去的一件事,就是儿子赵志远当年风风光光考出山村,后来却留在杭州入了林家的门,日子看着是好了,回家的脚步反倒一年比一年轻。
今年春天,村里组织体检,村医拿着单子看了半天,说她血压高,心口也有点毛病,最好去大医院查一查。大闺女本来想带她去县医院,她却把手一摆,直接说:“俺也去杭州。”大闺女还以为她是怕县里看不准,只有王秀兰自己心里清楚,看病是一半,想见赵志远才是真。
她这辈子不容易。男人走得早,她一个人种地、做零活,把三个孩子拉扯大。前头两个闺女成家后,总算都过得去,最让她指望的还是小儿子赵志远。那孩子从小就争气,别人家孩子一下学就满山疯跑,他能抱着书坐到天黑。高考那年,赵志远考上了重点大学,喜报贴进堂屋那天,王秀兰高兴得整宿没睡。她那会儿认定,老赵家总算熬出头了。
后来赵志远大学毕业,去了杭州上班。起先那几年,母子俩联系还算勤,今天说公司忙,明天说项目赶,王秀兰虽然听不懂那些新词,可只要听见儿子说话有劲,她就高兴。再后来,赵志远在电话里提起谈了对象,是杭州本地姑娘,叫林小雯。王秀兰一听,心里热乎得很,连箱底那只旧银镯子都翻了出来,想着以后见面,怎么也得给儿媳妇带个心意。
谁知道,高兴劲还没过去,赵志远下一通电话就把她说懵了。
他说,他和林小雯打算结婚,不过以后得留在杭州,算是入赘。
王秀兰当场就火了。她不是不明白现在和从前不一样,可再怎么不一样,儿子进了别人家的门,这口气她怎么咽?她在电话这头骂,赵志远在那头劝,说林小雯家就她一个孩子,林国栋年纪也大了,公司那边离不开人,再说自己以后本来就在杭州发展。王秀兰越听越堵,反问了一句:“她离不开爹妈,你就离得开我?”赵志远那边一下没声了。那通电话挂了以后,母子俩两个多月都没联系。
可真到领证、办婚礼的时候,王秀兰到底还是去了。她心里再不舒服,也不能让儿子在外头连个撑场面的亲人都没有。
婚礼办得很阔气,酒店靠着西湖,来的人一个个穿得体体面面。王秀兰坐在那儿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林小雯长得秀气,说话轻声细语,看着不讨人厌,可那份客气太周全了,反倒让人觉得远。王秀兰把银镯子递过去,林小雯笑着接了,说了声“谢谢妈”,转手就交给旁边亲戚收着。那一瞬间,王秀兰心里凉了半截。不是东西贵不贵,是她突然明白,自己这个婆婆,在人家眼里其实没那么要紧。
从杭州回来以后,赵志远也不是完全不管她,逢年过节寄钱、寄茶叶、寄衣服,后来还寄过一台按摩垫回来。村里人都说王秀兰有福气,儿子在大城市出息了。可王秀兰自己知道,东西摆得再多,屋里还是空。她最难受的,不是儿子不给钱,是一年到头都听不见他在院里喊一声“妈”。
再往后,林小雯生了孩子,取名赵子轩。王秀兰一听有了孙子,整个人都精神了,第二天就去买布,给孩子做小褂子、缝虎头鞋。她以为这回总能去杭州看看了,谁知道赵志远总说先缓缓,今天说孩子小,明天说林小雯身体不太舒服,后天又说家里乱,等方便了再说。次数一多,王秀兰心里跟明镜似的,不是没空,是不想让她去。
有一年冬天,她发烧起不来床,还是邻居把大闺女叫回来送她去卫生院。大闺女气不过,打电话把赵志远说了一顿。赵志远没顶嘴,只说公司事多,家里也走不开。王秀兰把手机拿过来,反倒安慰儿子:“我没啥事,你忙你的。”可电话一挂,她坐在病床边,心里还是空得发慌。
这次去杭州,她谁也没提前说。一路倒车、坐高铁,背包里塞满了土鸡蛋、晒豆角、辣酱,还有一件给赵子轩新织的毛背心。她照着以前记下的地址找到“林氏建材”,前台一听她找赵志远,先是一愣,接着客客气气地说:“赵总在开会,您先坐。”王秀兰听见“赵总”两个字,心里还是忍不住热了一下。
可等赵志远从电梯里出来时,她那点热乎劲又慢慢淡了。儿子穿着西装,身后跟着一群人,说话利索,走路带风,跟当年那个背着书包从土路上跑回家的赵志远,像隔了很远。王秀兰站起来,喊了他一声。赵志远一回头,明显愣住了,赶紧走过来,低声问:“妈,你怎么不先打个电话?”
王秀兰本来憋了一肚子话,真看见他,最后却只说了一句:“来看看你。”
那天赵志远没把她直接接回家,而是先把她安顿在酒店。王秀兰心里不好受,嘴上也硬:“我是外人啊,还得住外头?”赵志远揉了揉眉心,只说:“妈,家里现在真不太方便。”就这一句,把她后头的话全堵回去了。
第二天下午,赵志远才来接她。门一开,王秀兰先看见玄关边堆着几大袋药,茶几上也放着医院单子。她还没反应过来,楼梯上就下来个人,瘦得厉害,脸色黄黄的。王秀兰盯了半天,才认出来是林小雯。八年不见,她像变了一个人。
吃饭的时候,林小雯没吃几口菜,先吞了两回药。王秀兰实在忍不住,等保姆进厨房了,压低声音问赵志远:“小雯这是咋了?”赵志远把筷子放下,半天才说:“她得了乳腺癌,三年多了,去年还复发过一次。”
王秀兰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,什么怨、什么气,突然就散了大半。她这才明白,赵志远这些年为什么越来越沉,为什么电话越打越少,为什么总说忙。一个病人,一个孩子,再加上林家的公司,哪一样都不是轻的。
夜里她睡不着,起来倒水,看到阳台还亮着灯。赵志远一个人蹲在那儿抽烟,脚边全是烟头。王秀兰过去坐下,好一会儿才问:“志远,这些年,你是不是过得挺难?”
赵志远笑了笑,那笑比哭还难看。他说,刚进林家那会儿,自己憋着一口气,怕别人说他靠老婆家吃饭,所以什么活都抢着干。林国栋信他,把公司不少事都压给他,他白天跑外头,晚上看材料,恨不得不睡觉。可再拼也没用,总有人背后叫他“”。后来林小雯生病,林国栋身体也跟着垮了一阵,孩子还小,他更不敢松手。
说到最后,他声音都哑了:“妈,我不是不想回去,我是怕一回去,就更舍不得走。”
王秀兰听到这句,眼泪一下就掉了。她怨了这么多年,到头来才知道,儿子不是不要这个家,是被日子卡在中间,进也难,退也难。
第二天一早,林小雯主动坐到她旁边,轻声说:“妈,这些年,是我对不住你。”王秀兰本来还想客套两句,抬头一看,林小雯眼圈都红了。她说自己当初只想着把赵志远留下,没站在王秀兰的份上想过。后来一生病,家里一乱就是几年,赵志远经常半夜还在处理公司的事,嘴上不说,心里却一直惦记老家。
这话说得不算漂亮,可是真。王秀兰活到这个岁数,最知道一个家摊上病是什么样,别说谁孝不孝顺,连喘口气都得抓空。
临走前,林小雯拿了张卡给她,说老家的房子旧了,该修一修。王秀兰起先不要,赵志远在旁边也劝:“妈,这不是别人的,是我该出的。”她抿着嘴,最后还是收下了。她不是认钱,她只是突然不想再跟儿子较这个劲了。
回村以后,王秀兰先把老屋翻修了一遍。屋顶换了,窗户补了,赵志远那间房她也重新收拾出来,旧书桌擦得发亮。院角还种了两棵石榴树,想着以后赵子轩要是回来,正好摘着玩。
村里偶尔还有人拿“入赘”说嘴,王秀兰如今听着,也没那么扎心了。外人看的是脸面,她这个当娘的,看的是儿子到底有没有受苦。只要赵志远心里还记着这个家,她就不算白养。
入秋以后,赵志远打来视频,赵子轩长高了一截,对着镜头喊了声奶奶,声音还有点生,可王秀兰听着已经很满足了。林小雯坐在旁边,气色比上回好了些,说等放寒假,要是身体撑得住,就回村里住几天。
王秀兰嘴上只说“慢慢来,不着急”,挂了电话却转身去翻柜子,把腊肉、红薯粉、芝麻糖一样样收拾好。大闺女笑她:“人还没定呢,你忙什么?”王秀兰头也不抬:“回来不回来,是他们的事。我先备着,心里踏实。”
天黑以后,她照旧把院门口那盏灯多留一会儿。风从石榴树叶子里吹过去,沙沙地响。王秀兰坐在门槛上,心里忽然就安稳了。家这个地方,说到底不是拿来争输赢的。人走得再远,受了累,吃了苦,只要一回头,还能认出来门在哪儿,那就够了。她现在能做的,无非就是把这院子守好,把灯亮着。等哪天赵志远带着林小雯和赵子轩进门,抬眼就知道,这里一直都在等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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